枕边人最亲近,容瑟哪里能察觉不到梁慎予这几日的辗转反侧。
大抵也猜得出原因。
他的三郎,又被寒冬带回了十四年前满山积雪的孤竺岭。
梁慎予的身影就站在窗前,站了良久良久,才缓缓走上前,才刚一到榻边,便被容瑟拥住腰身,容瑟的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满怀暖意。
“睡不着就叫醒我啊。”容瑟轻声说,“怎么一个人跑下去了。”
梁慎予顺势坐在榻上,将容瑟拥入怀,轻轻在他发间落下克制一吻,随即低声道:“起风了,我去将窗关严些。”
绝口不提其他。
容瑟也就不提,就这样靠在梁慎予怀里,轻声说:“我还一直没告诉过你,我从哪来。”
黑暗中梁慎予的喘息似乎都停顿了片刻。
“我从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来。”容瑟似有些感慨,缓缓道:“远到,说是阴阳之隔也不为过。”
他们之间从前隔着的,不是时间,而是空间。
而梁慎予却因为阴阳相隔的形容心头一紧,猛地将容瑟抱紧了些,哑声道:“你……”
“我死过一次了,三郎。”
容瑟坦然道。
“从高处跌落,死得大概还很难看,不过还好,我只记得掉下去的时候,不记得落地的感觉。”容瑟像是自嘲般笑了声,仍旧贴在梁慎予怀里,额角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肩头,接着说:“再清醒就是那晚的宫宴,我当时一阵阵的恶心,宫宴上那些菜也下不了口,就瞧见你面前的汤,向你讨了过来。”
而那之后,便是他们一同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