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慎予回以个笑,随即走上前来,眼神落在了容靖身上,和和气气地笑道:“陛下说得不错,我等生而富贵,便得身不由己,只是臣有疑,陛下同瑄和殿下一样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可如今陛下不是还倚仗着王爷处理政事?”
私下的宫人们早已退下,连侍卫们都只守在外头,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于是殿中空旷且僻静。
一时无人说话。
容靖理所当然地认为容知许该牺牲,母后从小就是这么告诉他的,若是皇子必定留不得,可既然是个公主,日后也还能派上用场。
何况容瑟亲政本就不合规矩!
再说,他是皇帝,何必事事亲力亲为?这满朝的官员都是摆设不成?
“陛下是在想,日后陛下亲政,还有满朝文武能为陛下分忧吧。”
梁慎予一语道破容靖的心思,不带丝毫温度地看着他。
容靖被戳破心思,尤其面前站着的是这个男人,让他倾慕又怨恨,这会儿又是羞耻,又是难堪,却又无从反驳。
此时此刻,在梁慎予洞悉一切的眼神下,那些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隐秘的低劣心思,再也无处可藏。
他想做皇帝,想万人之上,想呼风唤雨。
可他并没有想好去承担天子的责任。
甚至连政事都是一知半解,曹伦和太傅们日日讲学,但容靖根本听不进去多少,他想的都是怎样将容瑟拉下来,再狠狠把他踩在脚底下,踩入尘埃中。
然而梁慎予并未再多说,只是俯身对容靖行了一礼,随即向容瑟伸出手,温声道:“王爷,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