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颤抖着,指向风雪弥漫的远方,指向那片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天际线。
视线早已模糊,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
但我仿佛又看到了,不是冰冷的机甲,不是复仇的火焰。
而是墨竹轩窗外,雨后的阳光跳跃在湿漉漉的竹叶上,碎金般的光点落在他青灰色的衣袖上。
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香和新鲜木料的清冽气息。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薄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轻轻落在我头顶……
“无……荒……”
破碎的气音从染血的唇齿间艰难地挤出,带着血沫的咕噜声,微弱得几乎被风雪瞬间吞没。
“回……家……”
那个有墨香、有木屑、有沉静目光和温暖手掌的地方……
手臂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折断的枯枝,重重地垂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
就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一瞬,指尖触碰到了腰间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
是那个东西!那个在假死叛逃前,在玄机流派的废墟里,鬼使神差般捡回来的、早已被我遗忘在角落的东西!
那是我九岁刚入师门不久,笨拙地、偷偷用边角料雕琢的第一个作品——
一个巴掌大小、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的木头小人儿。
它的胸口,被我小心翼翼地刻了一个小小的“荒”字。
我把它送给了公输限。
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却一直放在他书案最显眼的位置,直到……直到天宫展那场爆炸,直到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