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坠向黑暗的瞬间,这具早已被痛苦和疯狂折磨得麻木的残躯,竟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本能。

垂落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那个藏在破烂衣襟里的小小木偶。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风雪中响起。

如同心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那小小的、粗糙的、陪伴了公输限无数个日夜、又在我叛逃后不知为何竟回到我身上的木偶“无荒”,在我指尖无意识的触碰下,从胸口那个刻着“荒”字的地方,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木屑,簌簌落下。

最后一点支撑着我的东西,仿佛随着这声碎裂,彻底烟消云散。

黑暗,终于完全降临。

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包裹着残存的意识。

没有痛楚,没有蚀心蛊的啃噬,没有复仇的火焰,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虚无的、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寒冷和死寂。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缕微光里,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模糊、带着哭腔的童音,似乎穿透了十年的血海与风雪,在灵魂深处微弱地响起:

“阿荒……”

这一次……黑暗的尽头……

再不会有火光。

再不会有温暖的手掌。

再不会有……那个会从地狱的尘埃里,将我刨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