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感觉……竟奇异地带来一丝清明,一丝病态的慰藉。

仿佛只有这切肤之痛,才能证明这具残破的躯壳还活着,证明我墨不逆尚未被彻底碾碎成泥。

或者说,公输荒?这名字早就已经锈蚀在记忆深处了。

鲜血,疼痛,都是强大的注脚。

师尊啊师尊,您那套“循序渐进”、“安全为上”的迂腐道理,终究是错的。

看看我!看看这被我亲手打造的机甲撕裂又重塑的躯体!看看这被我强行催发到极限的机关术!

若非如此极致,若非将血肉灵魂一并投入这机械的熔炉,又怎能触及那真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

若非我叛出玄机,若非我化身墨不逆,行那雷霆手段,血洗盛家庄,踏破昆仑虚,又怎能在机关一道上,走得比您更远?比整个固步自封的玄机流派更远?

我抬起那只没被烙铁灼伤的手,擦去嘴角黏稠的血迹。

动作间,身上那件几乎成了破布条的白袍又敞开了些,露出更多盘踞在胸腹间的诡异蓝色瘢痕。

它们像某种活物的根须,深深扎入皮肤之下,随着我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微微搏动,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这就是代价。将机关术催动到超越肉身承受极限的代价。

每一次动用那些威力恐怖的机甲核心,每一次强行将精神力与冰冷的机械熔铸一体,这些来自玄幽宫那神秘蛊女给予的“馈赠”——以毒攻毒的蛊毒瘢痕,就侵蚀得更深一分。

它们像贪婪的藤蔓,吸食着我的生机,却也暂时吊住了我这口气。

吊住我,去完成最后的复仇,完成这具足以掀翻整个江湖的——穆王战甲!

指尖抚过一块冰冷的、刻着繁复回纹的金属构件,那是我少年时亲手打磨的,本应是无荒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