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寒林的雪,不是汴京那种温吞吞、带着点人间烟火气的碎絮。
这里的雪,是冷的魂,是硬的骨,是老天爷磨碎了撒下来的刀片,混着呼啸的北风,刮过裸露的岩石和枯死的虬枝,发出鬼哭似的尖啸。
它们钻进我破烂的白袍领口,贴在我滚烫的、布满可怖蓝色瘢痕的胸膛上,瞬间又被那点病态的体温融成冰水,再冻成一层薄薄的壳。
每一次吸气,都像把碎冰碴子直接倒灌进肺腑深处,引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血沫子喷溅出来,落在面前堆积的、肮脏的雪地上,是几点刺目的、迅速被稀释的暗红。
像极了当年矿洞里,爹娘身下洇开的颜色。
呵,又想起那档子事了。真是贱骨头。
我蜷在穆王战甲巨大的、尚未闭合的胸腔骨架里。冰冷的金属结构像一副钢铁的棺椁,将我半包裹着。
周围散落着扭曲的管线、断裂的齿轮、闪烁着危险幽光的能量核心碎片——
洛明修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不仅撕开了傀王机甲,也几乎彻底摧毁了我这最后的藏身之所和希望。
仅存的几条傀儡臂还在不知疲倦地、徒劳地试图将一块沉重的胸甲板抬起、归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能量流短路时“滋啦滋啦”的蓝光闪烁。
“废物。”我低骂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刮铁锈。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根用来强行接驳断裂神经束的、烧得滚烫的烙铁。
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混合着皮肉烧灼的剧痛猛地窜上脑髓。
“呃啊……”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里挤出来。
疼。尖锐的,火辣辣的,从皮肉一路烧到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