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却像滚烫的烙铁,瞬间烫穿了时空的隔膜,将我猛地拽回那个同样冰冷的、弥漫着死亡和绝望气息的矿洞深处。
黑暗。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尘土气,呛得人无法呼吸。
我的身体被卡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岩石缝隙里,动弹不得。左腿大概是断了,钻心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是巨大的塌方轰鸣留下的余震。
更可怕的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爹娘的呼喊声,工友的哭嚎声,就在几息之前还充斥在狭窄的巷道里,此刻全都被厚重的岩石和泥土吞噬了,只剩下我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爹……娘……”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无声的恐惧。
眼泪混着脸上的煤灰和血污,流进嘴里,又咸又涩,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九岁的孩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死亡冰冷的轮廓。
它就在周围,在每一块棱角狰狞的岩石后面,在每一丝沉闷压抑的空气里,狞笑着,等待着将我彻底吞噬。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冷。
爹娘最后推我一把时绝望的眼神,在眼前挥之不去。
黑暗不再是颜色,它变成了实体,是粘稠的、冰冷的胶质,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我揉碎、消化。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无底深渊的前一刻——
嚓啦!嚓啦!
头顶上方,传来了清晰而有力的挖掘声!碎石滚落,尘土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