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从未被人这样亲密地抱过,更遑论还是个不住哭泣的女子。他有些不习惯,本能地想要避开,然而一低头看见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心好像被叩击了一下,情不自禁有些发颤。

他迟疑半晌,抬手试探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萧凛从未见过这样的容棠。一直以来,她永远是明媚的,总是笑意盈盈,从不曾流露出半分脆弱无助的情绪。今日她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竟会哭得这样难以抑制?

他沉默着,感觉到额角有些隐隐作痛,像是那药的反应迟迟未散去。

听程良全说,在他服药后发作的时候,贵妃带着点心与汤饮来了凌波斋想见自己,得知自己无暇后怏怏不乐离开。而他平复下来后用了晚膳,便来到了濯莲堂。这期间贵妃并未出门,应当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止住了抽泣,渐渐平静了下来。萧凛忍着针扎般的头痛,耐着性子和声道:“怎么了?”

容棠方才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之中没能克制住情绪。

她只恍恍惚惚地知道,若是萧凛死了,她和爹娘也会随之倒霉。重活一遭,她无法再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因而才会有些绝望地落了泪。

现下她回过神,顿时觉得自己此举太过忘情和冲动,竟当着萧凛的面为他的死这样痛哭流涕。她察觉到自己的脸还贴着他的衣裳,那一小块布料已经被泪浸透,颜色转深,手臂更是如藤蔓般缠着他的腰身,不由得大窘,慌忙松开后退一步,带着鼻音颤声道:“陛下恕罪,臣妾——”

她尚未屈膝摆出请罪的姿势,便被他握住了肩头。

容棠惶然抬头,眼底尚有盈盈泪痕,对上萧凛清冷的面庞,被他那严肃的目光震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