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挽住徐翡的手臂,道:“娘,我送您出去。”

宫中人多口杂,徐翡也无暇多言,只在她耳边低声嘱咐:“陛下待你好,但你切不可安心享受君王的恩赐而无动于衷,也得有所表示或适当推拒,让陛下明白你是晓得事理、知道感恩的人。否则,君心难测,难保不会来日生变……”

容棠明白母亲的意思,轻声道:“娘放心,我知道轻重。”

送走母亲,容棠回到内寝,由宫女服侍着重新净面上妆,待一切准备停当后,她才乘辇前往正阳殿。

正阳殿内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宛转悠扬,热闹非凡。此等宫宴不外乎是歌舞献艺,觥筹交错,看久了难免腻味。容棠垂下眼,反倒对宫宴的酒菜更感兴趣一些。

今日这酒名唤“梨花春雪”,口味清甜芬芳,容棠很是喜欢,不自觉多饮了几杯。她一向酒量颇豪,即便饮了不少酒也不会轻易醉倒。

另一边,萧凛眸光淡淡,看似在欣赏歌舞,实则眼底空泛一片,面前的酒盏不多时便见了底。程良全忖度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道:“陛下”却见萧凛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只好继续为他斟满。

容棠没留神这些动静,满心只想着今日母亲的嘱咐,打定主意要去找皇帝谢恩,只是单单口头上说几句话会不会太过敷衍?她是不是该准备些其他东西一并献给他?

皇帝富有四海,妃嫔自然不会从自己宫中搜刮什么金银珠宝献给他,那就只有如那些话本子所说的一样,亲手做些吃食或是养生汤羹,既谢了恩,又表达了对陛下龙体的关怀,一举两得。

可于她而言,皇帝还是个陌生人,她也不知他的喜好,若是送去的东西不合他胃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御前的人知晓他的喜好,但肯定口风最紧,若是她真的去打听了,只怕会引起皇帝怀疑。容棠不想刚一入宫、根基尚浅时便给自己惹麻烦,不由得忧愁地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