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南迁至雒阳,一无所有的白板皇帝,他也不是与天子勠力以匡天下的权臣。
她会倾听他们每一个人的意见,但她不是世族选出来的傀儡。
没有人,可以做她的主。
她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在骊珠柔中带刚的注视下,覃珣眼睫微动,面上厉色逐渐消融。
很奇怪。
他并不觉得难过或是恼怒,反而从她此刻的决然中汲取到一种安定的力量。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兰台四季流转,洛北几度动荡,他看着她长大。
她不是他选择的妻子,她是他替自己亲自选择的君主。
既然如此,他还在怀疑什么,质疑什么呢?
肃肃如松下风的世族公子起身,振衣敛衽,朝着骊珠一拜。
“无论公主做出怎样的抉择,我与公主共进退。”
……
落日圆融,照得营中一片血色。
五大三粗武将和玄袍高冠的文臣在远处乌压压一片,围着这座大帐,虎视眈眈。
一把孤刀立在帐前,没地三寸,像块无声的碑,威慑着这些人。
“……公主就在帐中,欲召见诸位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