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卫戈眼底翻涌的血色风暴终于缓缓平息。他猛地松开费明远的手,转身,大步走向墙角。在费明远惊愕的目光中,弯腰捡起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把小刀,又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一根不知何时准备的、细长的、颜色暗红的丝线——像是从某件旧衣服上拆下来的。

他用小刀在剔骨刀的刀柄末端用力一划,刻出一道深深的凹槽。然后,用那根暗红的丝线,在凹槽上飞快地缠绕、打结、系紧。一个简陋却异常牢固的绳结死死勒在刀柄上。

“拿着。”卫戈强硬的地将其塞在费明远手中,“敢动你,就用它。”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锁住费明远的眼睛,“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费明远,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抽出那个油纸包裹的通知书,紧紧攥在手里。

费明远低头,看着手中这把系着红绳、寒意逼人的凶器,又抬头看向卫戈紧攥通知书的背影。他明白了,这刀,是卫戈留给他的爪牙,是野兽守护巢穴的标记。那根红绳,是羁绊,是烙印,是卫戈无声的誓言。

他握紧了冰冷的刀柄,将那抹暗红紧紧攥在手心。

陋室内两个沉默的身影,一个紧攥着通往未来的通知书,一个紧握着系着红绳的冰冷凶刃。分离在即,没有拥抱,没有软语。只有无声的托付,和用最坚硬外壳包裹的、刻骨的不舍与承诺。

风雪在窗外呜咽,仿佛在为远行者送行。

第90章 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