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着!”费明远的音量悠然加大,“你必须去,带着我的脑子一起去!去学,去拼,去站到他们永远够不着的地方,去挣回我们失去的一切!去把清源县,把王翠花,把刘德贵…把他们统统碾碎!”
他另一只手猛地指向墙角,指向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和那根浸油的麻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泣血的嘶哑:
“用那个?那是下策,是匹夫之怒,是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我要的是审判,是让他们跪在尘埃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最在乎的东西灰飞烟灭,是用他们永远理解不了的力量,把他们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费明远剧烈地喘息着,破碎的眼镜片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卫戈!你的战场在清华,在未来的商海,在更高的地方,不是在这里!不是跟这些蛆虫同归于尽!”
“你走了,我不是累赘,我是你的后方,是你的根基。我会在这里,守着我们的‘书房’,等你…等你带着足够碾碎一切的力量回来!”
他死死攥着卫戈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最后的命令:
“去!给老子滚去清华!学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回来,我们一起…杀!”
最后一个“杀”字,不再是血腥的宣泄,而是被知识、智慧和滔天恨意淬炼过的、指向未来的审判宣言。
卫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温润儒雅、此刻却如同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燃烧着毁灭意志的费明远,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信任。胸腔里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瞬间冻结、凝滞。
他反手,更加用力地、几乎要捏碎对方指骨般地回握住了费明远的手!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在陋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