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均匀地洒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卫戈睁开眼,短暂的迷茫后,剧痛和虚弱感将他拉回现实。左臂被狼狗撕裂的伤口、肋下被木棍砸中的闷痛、后背的擦伤…每一处都在火辣辣地叫嚣。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僵硬而迟钝。视线聚焦,首先看到的是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以及左臂上缠绕的厚厚纱布和固定夹板。

单人病房。窗外天色灰白,飘着细碎的雪沫,能看到远处操场上穿着军绿色棉衣、喊着口号跑操的士兵身影。

记忆碎片汹涌回潮——废弃小屋的搏杀、风雪中的逃亡、费明远滚烫的身体和胸前涌出的脓血、陈振国那声石破天惊的“老费”…还有…那本被他塞进壁炉深处的笔记!

费明远!

卫戈心头猛地一紧,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伤口刚缝合!”一个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卫戈猛地转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戴着护士帽的年轻女护士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和体温计。她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费明远呢?”卫戈的声音带着急切。

“隔壁特护病房。”护士言简意赅,拿起体温计,“张嘴。”

卫戈顺从地张开嘴,冰冷的玻璃棒塞进口中,目光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怎么样?”含着体温计,声音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