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血肉模糊,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如同撕裂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肋骨。

他拄着镐头,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雾气在眼前翻腾。他看向费明远那边,才挖了不到两米,人已经摇摇欲倒,全靠铁锹支撑着身体。

“收工!”马三的吼声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人群如同得到赦令,瞬间瘫倒一片,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卫戈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到费明远身边。费明远正扶着铁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似乎想把肺都咳出来。他的劳动量显然远远不够。

“给我。”卫戈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费明远,而是直接夺过了他手里那把同样沾着血迹的铁锹。

费明远惊愕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镜片看向卫戈。昏暗中,卫戈的脸被汗水和冻土弄得脏污不堪,只有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被逼到绝境的狼。

“不想被加罚,就站一边去喘口气。”卫戈没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走到费明远没挖完的地段,抡起铁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始疯狂地铲土。动作远不如他自己干时有效率,但那股狠劲和速度,远超费明远。

费明远靠着铁锹,呆呆地看着那个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生命般挖掘的身影。冰冷的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胸腔里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剩下心脏在耳边沉重的搏动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震撼和一丝酸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