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费明远也分到了一把铁锹。

他试图铲动被卫戈砸松了一点点的冻土块,但那对他清瘦的身体来说也如同撼山。他笨拙地用力,铁锹却总是打滑,好几次差点把自己带倒。

他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破碎眼镜后的眉头紧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抖。汗水同样浸湿了他的鬓角,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看什么看!臭老九!还不快点!”马三显然也盯上了费明远这个软柿子,一鞭子(一根细长的树枝)抽在他旁边的冻土上,溅起的冰碴打在他裤腿上。

费明远身体明显一僵,抿紧了嘴唇,更加用力地去铲土,动作却愈发僵硬无力。

午饭是硬邦邦、冰冷的玉米面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飘着几片冻白菜帮子的“汤”。

卫戈狼吞虎咽地吃完,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找了块相对锋利的石头,忍着痛把镐头的刃口尽可能地磨得锋利一些。

他观察着冻土的纹理,尝试着改变下镐的角度和着力点。下午再开工时,效率虽然依旧低得可怜,但比上午好了一点点。每一镐下去,崩开的土块也稍微大了一些。

费明远则几乎没怎么动他的窝头,只勉强喝了几口冰冷的汤,脸色更难看了。下午的劳动对他而言更是酷刑,动作越来越慢,摇摇欲坠。

黄昏时分,天色暗得极快。气温骤降,寒风更加凛冽。

卫戈终于勉强挖完了自己那五米深不足半米的浅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迅速冻成了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