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强壮的手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那清瘦男人向后倒下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敏捷地捞住了即将砸在地上的皮箱。
入手的感觉很轻,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沉重,里面似乎没装多少东西。
“小心点。”卫戈的声音低沉而平淡,没什么情绪。他扶稳了那人,便松开了手,顺手将那皮箱也塞回对方怀里。
清瘦男人惊魂未定地站稳,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抬起头,透过那副残破的眼镜看向卫戈。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温润,却又带着深深疲惫和一丝书卷气的眼睛。即使身处如此狼狈的境地,那眼神深处,依然保留着一种难以磨灭的、属于智者的沉静微光。
“谢…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温和有礼,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腔调。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皮箱,仿佛那是他仅剩的、最重要的东西。
卫戈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重新靠回冰冷的车厢壁,目光转向窗外飞驰的、荒凉的雪景。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卫戈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扫到了那清瘦男人中山装领口内侧,一个被刻意撕掉、但还残留着一点印痕的布标——那是某个顶尖大学的标志。
大学教授?
臭老九?
下放?
几个标签瞬间在卫戈心中闪过。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对这个操蛋世道的嘲弄。
呵,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