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肉男和记录员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才还梗着脖子喊“真爱”的愣头青,突然转变这么大。

“我…鬼迷心窍,”卫戈低下头,语气沉重,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和“后怕”,“被王翠花…同志的表面柔弱迷惑了。我…是给了她一些东西,但那不是调戏,是我…是我思想觉悟太低,被她用花言巧语骗了!她利用了我的同情心和…和愚蠢!”他巧妙地避开了“调戏”的核心指控,将矛头指向了“被骗”。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这种道德败坏的……”横肉男反应过来,立刻又要扣帽子。

“我请求组织!”卫戈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打断了对方的话,“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一个用汗水洗刷污点、改造思想的机会!”

他死死盯着横肉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能暂时救命的选项:

“我自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请求去最艰苦的地方,劳动改造!”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横肉男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眯起眼睛审视着卫戈。这个提议,正中了某些政策的下怀。与其把这个烫手山芋关在本地惹麻烦,不如丢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改造”,眼不见心不烦。而且,这也是“给出路”的一种表现。

“劳动改造?”横肉男冷哼一声,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这是享福?北大荒,黑土地,冬天能冻掉你一层皮!挖渠开荒,累不死你!”

“我不怕!”卫戈挺直了背脊,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赎罪”般的狂热,“再苦再累,也比不上思想上的污点让我痛苦!请组织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用劳动的汗水,洗刷我的灵魂!”他搜刮着记忆中这个年代最“正确”的口号,拼命给自己加码。

记录员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横肉男盯着卫戈看了足足十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耍花样。最终,他撇了撇嘴,带着一种处理掉麻烦的轻松感:

“哼,算你还有点觉悟。行!就给你这个‘机会’。三天后,跟这一批知青一起,滚去黑河农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到了那里,好好‘改造’。要是再敢犯浑,就等着吃枪子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