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这个清瘦男人的名字。

他叫费明远。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伴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在凛冽的寒风中,悄然咬合。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覆盖着薄雪的、黑色的冻土荒原,如同沉默的巨兽,等待着吞噬或塑造这些被时代洪流抛掷而来的、渺小的灵魂。

卫戈闭上眼,感受着车厢的震动和刺骨的寒意。

活下去。

然后,把失去的,都他妈加倍拿回来!

第4章 这是要人命

火车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吭哧了三天两夜,最终像一个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巨兽,喘息着停靠在一个简陋得只有几间土坯房和一根歪斜木杆的“站台”旁。

黑河农场三分场。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劈头盖脸地刮在每一个下车的人身上。空气冷得吸一口,肺管子都像结了冰。

举目四望,只有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黑色冻土,几排低矮破败、被积雪压得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和窝棚,以及远处影影绰绰、光秃秃的森林轮廓。荒凉,无边无际的荒凉。

“都给我麻利点,排好队,点名。”一个裹着厚厚羊皮袄、脸膛冻得黑红、嗓门洪亮的汉子(后来知道是负责接收的副队长赵大壮)挥舞着胳膊,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传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