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黄而惨淡,勾勒出一个低矮、压抑、墙壁斑驳掉皮的房间轮廓。一股浓烈的霉味、汗臭味、劣质烟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般的腥气,粗暴地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一阵反胃。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木凳上。手腕……手腕上传来沉重冰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

一副锃亮、冰冷的手铐,正死死地锁在他的双腕之间。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嘶……”卫戈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地擂动着胸膛。

怎么回事?我不是被飞机砸死了吗?这里是……哪里?地狱的审讯室?

“装什么死狗,卫戈!证据确凿,王翠花同志已经指认你了。你趁她独自在家,强行搂抱,意图不轨,还不认罪伏法!”

桌子对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色旧军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拿着笔记录的年轻人,表情冷漠。

王翠花?调戏妇女?流氓罪?

这几个关键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卫戈混乱的脑海里。

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屈辱和绝望的陌生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