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打定主意的,见澹台衍一面,确认他还活着,就立刻离开京城。
这里是是非地,容不得他久留。
可不知怎么,天亮后看着窗外飘起的雪,他那点离开的决心,竟悄悄松了。
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这份不舍来得没头没尾。
是舍不得澹台衍在天牢里受的苦?
还是放不下他那句认不出人却依旧深情的话?
临元笙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雪水浸过,又凉又沉,让人挪不开脚步。
雪片落在他的发梢,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临元笙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积雪,雪粒沾在靴底,发出声响。
他望着街上渐渐被雪覆盖的车轮印,心里默默想:罢了,明天再走吧。
这么大的雪,路又滑又难走,车夫赶车本就辛苦,若是今日强行出发,万一在路上出了差错,反倒为难了人家。
再说……
他抬头望了望天牢的方向。
雪这么大,天牢里应该更冷吧?
澹台衍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扛得住?
临元笙攥了攥袖口,转身又走回了客栈。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将漫天风雪和心头的纷乱,暂时隔在了门外。
……
雪到中午小了些,漫天飞絮变成了零星飘落的雪粒。
临元笙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方才被风雪压下的饥饿感涌了上来,便想着去街角的铺子里买点热食。
刚拐过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