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河岸的芦苇荡。

夜宁已拎着渔具站在昨日的老位置。

他又开始早起钓鱼了。

鱼竿垂下,丝线没入澄澈的水中,可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浮漂上,反而飘向了远处雾蒙蒙的村落。

风里裹着水汽,隐约传来村民家孩童嬉闹的声音。

这热闹的氛围,让夜宁恍然间又想起了“狗蛋”这个名字。

每想到这个名字,他平静的眼底就会掀起波澜。

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纷飞。

那年他还是身着青衫、出入宫廷的太傅暮日安,途经那座小县城时,在酒楼楼顶拉住了那个要寻短见的少年。

少年浑身是灰,眼里满是绝望,却在听到他问话时,倔强地不肯落泪。

他问起少年的名字,少年嗫嚅着说母亲叫他“狗蛋”,说贱名能挡灾。

那时他还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说这名字虽粗,却藏着母亲的心意,而后为他取了“无忧”,愿他往后再无烦忧。

暮日安带他少年回府,教他读书,待他如亲眷,看着他从怯生生的模样,长成眉眼舒展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后来……

暮日安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指尖的钓竿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教少年握笔时的温度,可如今,那少年在哪里?

是否还活着?

他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