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自己故意赶少年走,让他改回原名、远离京城,就是怕“暮”这个姓氏会拖累他,自己也从此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从此销声匿迹。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连少年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浮漂在水中轻轻晃了晃,暮日安却毫无察觉。
他只记得,“逆党案”爆发前夜,他坐在黑暗里,硬着心肠让少年离开。
少年红着眼眶质问他时,他心如刀绞,却只能狠下心推开。
他不能让自己视若亲子的少年,陪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先生?”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暮日安蓦地回神,手一抖,鱼竿险些滑落。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还有些微哑:“你怎么来了?”
临元笙揉了揉眼睛,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意,声音也有些惺忪:“我刚睡醒,一睁眼就没看见先生您,想着您许是又来河边了,心里放心不下,就顺着路找过来了。”
暮日安心中一动,目光落在临元笙的脸庞上。
晨光落在少年的发梢,映得他眼底亮闪闪的。
那副带着几分依赖的模样,竟和当年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喊“师父”的无忧有几分相像。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语气也软了些:“不过是来钓会儿鱼,没什么好担心的。”
临元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又悄悄抬眼瞥了瞥暮日安。
那人方才走神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藏着心事。
暮日安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也无事可做,便陪我一起钓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