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漫过头顶,于是,他爬上县城最高的酒楼,只想一跃了之。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
“少年人,何故寻短见?”
那声音温和如春日暖阳。
晏无忧回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
来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衣料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身形清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坦荡俊秀。
这模样,半点不像传闻中出入宫廷的太傅,可那份从容气度,又让人不敢轻视。
他看呆了,目光久久黏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人便是当朝太傅暮日安。
那日暮日安途经县城,恰见他要寻死,便救了下来。
听他哭着说完身世,暮日安的眉峰皱了起来,当即带着他去了地主府,凭一己之力讨回公道,还将那恶少送官查办。
“你无家可归,若不嫌弃,便随我走吧。”暮日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教你读书识字,再不让人欺负你。”
他从此成了暮日安身边的人。
暮日安嫌“狗蛋儿”之名粗陋,便为他取了“无忧”二字,愿他往后日日顺遂,再无烦忧;
又让他随自己姓“暮”,唤作“暮无忧”。
这是把他当成了亲眷般疼惜。
在暮日安身边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暖的时光。暮日安教他读《论语》,教他写文章,教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也教他“心怀黎庶,方为大道”。
可这份安稳,终在“逆党案”爆发前夜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