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暮日安反常地没点灯,只坐在黑暗里,声音沙哑:“无忧,你走吧。往后,不必再跟着我了。”

他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师父,我做错什么了?您为何要赶我走?”

暮日安却不看他,只硬声道:“我身边不需要你了。你也不必再姓暮,从此各走各路。”

话像一把冷刀,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委屈,更有些怨。

自己把暮日安当浮木,当救赎,可那人竟像扔一条小狗似的,想留便留,想弃便弃。

他红着眼眶跑了出去,含着怨怼远走他乡。

直到数月后,他在街头听闻消息:太傅暮日安因“勾结藩王、意图谋反”被抓,判了满门抄斩,行刑那日,京城百姓夹道围观,骂声不绝。

那一刻,他所有的怨怼都化作了刺骨的悔恨。

他终于懂了。

暮日安哪里是要弃他,分明是知道大难将至,故意将他赶走,好让他避开这场灭顶之灾;

让他不再姓暮,更是为了护他周全,怕他被自己牵连。

那个教他“君子坦荡荡”的人,那个把他从绝境里拉出来的人,那个给了他名字与希望的人,竟以“逆贼”之名惨死,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在无人的角落里,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擦干眼泪,为自己改了姓。

从“暮”改为“晏”。

日安,日安,方为“晏”。

他要带着这个藏着师父名字的姓氏活下去,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要让那个蒙冤而死的人,终有一日能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