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收回手,直起身,对着澹台衍躬身,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王爷……王妃这脉象……浮而躁乱,又兼之高热不退,咳中带血……”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实话,“比隔离点里那些重症百姓,还要凶险几分。”

“你说什么?”澹台衍红了眼,“怎么会?!”

“他日日配药防疫,自己还懂医理,怎么会比那些毫无防备的百姓还严重?!”

他不信。

前几日临元笙还能有条不紊地给病患诊脉,还能在夜里给他揉腿时轻声说话,怎么短短一夜,就成了医官口中“凶险几分”的模样?

医官只能苦着脸解释:“王爷息怒!”

“疫病凶猛,本就欺软怕硬。”

“王妃这些日子在隔离点操劳过度,白日里几乎没歇过片刻,夜里回来还要为王爷您治腿,压根没合过多少眼……”

“人一旦耗尽精神,免疫力便会大减,就像堤坝被蛀空了缺口,疫病自然趁虚而入,来得比旁人更急、更猛。”

医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淹没在临元笙压抑的咳嗽声里。

“依下官看……王妃这身子,怕是……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撑不了多少时日……

澹台衍瞳孔骤缩。

心如刀割。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怎么……怎么会时日无多?”

那些曾经在心底压下去的恐慌,此刻却化作洪水,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