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点亮床头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临元笙正用一方帕子捂着嘴,帕子边缘已渗出刺目的红。

他咳得太急,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你……”澹台衍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用尽力气,蹒跚着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扶,却在看到帕子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时,指尖僵在半空。

他猛然意识到。

临元笙竟然……染上了瘟疫。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些日子,他总提醒临元笙小心,总以为有护卫跟着、有斗笠遮掩便能周全,却忘了疫病的凶猛从来不分对象。

他怎么就忘了,这人日日守在隔离点,日日与病患接触,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临元笙!”澹台衍声音颤抖着,终于抓住临元笙的肩膀,用力将人扳过来。

灯光下,临元笙的脸白得像纸,唇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上的白绫被冷汗浸得透湿,黏在皮肤上。

他刚止住咳嗽,面对着澹台衍,竟还想扯出个安抚的笑,可嘴角刚动,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帕子上的血迹越发浓重。

澹台衍彻底乱了心神。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

哪怕当年身陷敌营、哪怕双腿被废,都未曾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感觉。

眼前这片刺目的红,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

“水……拿水来!还有王妃配的药粉!快!再去把医官喊过来!”澹台衍朝着门外的侍卫唤道。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临元笙揽进怀里。

掌心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心像被烫穿了个窟窿,疼得发慌。

守在门外的下人被这动静惊得闯进来,见此情景吓得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