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元笙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澹台衍看着他安静的侧脸,蓦然觉得心头一片柔软。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这份温暖。
却不知道,临元笙此刻握着他的手,心里想的却是不久后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
那句“不会离开”,也不过是安抚他的权宜之计。
……
八九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车轮碾过尘土与石子,每日的颠簸里,总穿插着临元笙为澹台衍治腿的时辰。
起初不过是膝盖传来几不可察的麻痒,像初春冻土下悄悄拱动的草芽,稍纵即逝。
到后来,澹台衍竟能在临元笙按压时,清晰地感觉到小腿肌肉被牵动的酸胀,微弱的发力感让他眼底泛起抑制不住的亮。
直到第十日黄昏,马车终于驶入皖南地界。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尘土味,而是一股混杂着草药、腐臭与绝望的气息。
车窗外,田埂上不见农人,只有枯黄的野草疯长;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敞着门,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偶有几个身影晃过,也是面色蜡黄、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
澹台衍看着皖南之地萧瑟的景象,原本还因腿部渐渐好转而感到欣喜,此刻却被眼前的惨状攫住心神,连腿上传来的异样感都淡了几分。
他们在镇上找了处还算完好的宅院落脚。
刚安顿好,临元笙便道:“我想去看看,那些染病的人。”
听到这话,澹台衍有些不放心。
怕眼前这目不能视的人在疫区有个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