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眼的红绸被热气染得微潮,反而衬得眼尾泛出的绯色愈发娇艳,似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在残缺中生出惊心动魄的美。
当真是一副好皮囊。
只可惜,眼前之人是个男子,是个瞎子,还是个……
傻子。
澹台衍,当今摄政王,在双腿受损前,他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多年前,他身披玄甲,纵马踏破敌营如入无人之境,银枪挑落无数敌首,战功赫赫,成了万千少女春闺梦里的英雄。
然而二十岁那年初雪,漠北战场的流矢穿透了他的双腿。
自军医说他“再难站立”起,他的眸子里再也无光。
曾经驰骋沙场的战神,如今只能倚在檀木轮椅上,看着案头蒙尘的兵书,听着窗外孩童笑闹着模仿他当年的英姿。
京城茶楼酒肆里,人们谈起这位摄政王时,总是连连叹息,将“可惜了”这个词挂在嘴边。
二十三岁生辰那日,赐婚的圣旨翩然而至。
圣上笑言“摄政王也该有人照料”,于是,临家庶子临元笙,那个双目失明、心智未开的少年,成了圣恩赐下的“良配”。
明眼人都能瞧见,圣上旨意之下的嘲讽。
临元笙,一个傻子、瞎子,配他这个疯子、瘸子。
还真是绝配。
这般想着,澹台衍眸色暗了起来。
“圣上倒是好心思。”他冷笑,拇指重重碾过少年下颌,“瘸子配傻子,倒真是天造地设。”
“你……你弄疼我了!”临元笙委屈得流了泪,“你欺负人!我要告诉我爹!”
澹台衍冷笑,指腹摩挲着少年被捏红的下颌:“告诉临相?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痴傻庶子,得罪手握半壁兵权的摄政王?”
傻子倔强道:“你胡说!我才不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