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相的脑海里,整个世界却瞬间被无数清晰冷静的女声,彻底淹没。
【裴无相他,会帮我吗?】
【君淮序让裴无相来,绝对不是诊脉这么简单。他在试探,他在笃定裴无相能发现什么……到底是什么?】
【不行,我得想办法,给顾岁暮递个消息出去。红尘渡下月初三就要开业了,不能出岔子。】
【金樽月那小子,算算时间,应该快到北朔边境了。王蒙那边,顾岁暮应该已经打点好,但愿别出什么意外……】
【君淮序这条疯狗……他最大的软肋,就是他那份变态的占有欲。捏住这一点,就能让他听话。】
裴无相搭在脉枕上的手,微不可查地僵住。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以为会听到她对君淮序深入骨髓的怨毒诅咒,会听到她对某个男人的深情思念,会听到她万念俱灰的求死之念。
可他听到的全是计划,全是盘算,全是布局。
从商号经营到朝臣关系,从边境军务到人心博弈,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这个被囚禁的女人心中,悄然铺开。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身形纤弱,脖颈和手腕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看起来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随时会凋零的娇花。
可谁能想到。
在这具脆弱的躯壳之下,藏着的是一个何等冷静又强大的灵魂。
这哪里是什么深宫怨妇?
这分明是一个身陷囹圄,却依旧在沙盘上从容落子的将军。
她根本没疯。
她清醒得可怕。
就在这时,殿门被敲响,高德全在门外焦急地禀报:“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塘报使已经跪在殿外了!”
君淮序的脸色猛地一沉,他狠狠瞪了一眼殿门的方向,极不情愿地迈开步子,在门外听着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