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无奈笑了。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聪明的脑袋里现在装了什么,现在的谷以宁,是丢三落四弄丢通行证的谷以宁,是资料馆里整日看书度日的谷以宁,还是十一楼阳台上说要忘了他的谷以宁呢?
他看着自己握着的那双手,干净的皮肤透着青色的血管,针管将透明的药水输入到里面,很快就会让谷以宁恢复健康,很快就会好了。
他又想到一些新的问题。
“谷以宁。”他又叫他,“刚才医生问我是不是你的家属。我是吗?”
谷以宁眨了下眼睛,说:“当然不是。”
“不是吗?”
“要有法律效力的才算啊。”
“这样啊。”他想了一会儿,问:“谷以宁,那我是谁?”
“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谷以宁尽管喝醉了,也一如既往地擅长反问。
于是他也用擅长的迂回战术,问他:“我很像奚重言吗?”
谷以宁皱眉不解:“什么叫很像?”
所以呢?不像——我就是?他继续问:“你是不是认错了?”
但谷以宁很笃定地否认了,眼神仿佛对面的人在说天方夜谭,告诉他:“我不可能认错。”
他的心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哪怕知道这是某种幻觉虚妄,也还是如有实感般踏实又酸楚。
他停下了这个没有终点的问答,仍然无法确定所谓谷以宁的状态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