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的声音变得干涩,很滞后地问他:“但你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七年。”
“是啊。”谷以宁继续说:“因为他也真的是个太好的人,让人舍不得放开,也没办法有足够的理由去恨。”
他没有留意身边人的反应,自顾自望着远处,轻飘飘地说残忍的话,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是一个考试的错误,他忘了带橡皮擦,所以留着奚重言这一笔错题在卷面上。而现在他找到了橡皮,便轻轻松松擦干净就好了。
谷以宁还是带着笑,又继续擦着这个错误。
他坦白道:“《第一维》的故事,那个原创作者小瓜,其实就是我。”
莱昂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似乎并不意外,连情绪都像冰冻住一样没有变化。
谷以宁又说:“但我只是写了一个很简单的、连儿童绘本都算不上的小故事,是他把这个简单的故事改成了剧本,发给胡蝶导演,得到了很高的赞赏。然后他告诉胡蝶说剧本是我的创作,因为这件事我得到了去台大交流的机会,那是我人生中学业事业最低落的时候,他用自己的才华给我换了一个前景,但是我只感到了很小的幸福,之后是无尽的愤怒。”
“这一切都在他离开之后我才觉得解脱。”谷以宁抬头看莱昂的表情,他想这个人真的很像奚重言,现在那种居高临下的不解、压抑的震惊都很像,夜色中他好像又能听见奚重言问——“谷以宁,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资料馆吗?这本来就是你的故事,你有什么不可以署名的……”
“这是他的故事。”谷以宁说,“但是我却做到了,是不是就能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他对自己的专业的选择没错,证明奚重言才是那个失败者,还是证明这一切都是可以替代抹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