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的,看来是真喝多了。”
卫长卿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加之酒醉意识朦胧,好兄弟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并没有引他深思。
再见昔日旧友,许多前尘旧事难免会再次涌现,借着酒劲,封季同摊出内心深处最不愿直面的刀口。
若是聂都恶得纯粹,从未将他们放入眼中,那么上一世当他和卫长卿齐力向他斩下刀斧时,他便不会直面不躲。
这一世,聂都最后那一博尚留有余地,他们曾在沙场上以命相护对方,年少时种下的友谊注定跟随一生,只不过这份友情里掺杂了太多不可抗力,在国与国的对立之下,他们之间的情谊实属轻若尘埃。
当卫长卿再次讨论起他,那些欲盖弥彰的说辞,在这个注定清醒不了的夜里变得可笑起来。
都说一醉方休,但在封季同这里却变成整夜的梦魇纠缠,他极力甩开的过去,在这个打开了陈事柜的夜里卷土重来。
只不过在梦魇的尾端,烽火停息,杀声远去,只留一条繁花似锦的路。
这条路他曾在梦里走过数回,路的尽头对他有着莫可名状的吸引力,全程由一陌生男子引领,在这个梦里,他竟忘了自己已娶亲生子,心智还是懵懂茫然的少年时期。
当这个男子主动献吻时,他同上次一样,虽意外可没有排斥,整个人像被夺魂摄魄一般,连思绪都是无力的。
唯有一件事再清明不过——
他想记住这个男人的脸。
他瘸着腿,身着一套不伦不类的短服,头发很短,不过显得脸清爽利落,他在看向自己时眼神偶有躲闪,却又强撑着一口气对自己笑。
封季同没见过有人这样笑,像明艳的花含怯盛放,若只是大大咧咧,倒也不至于让人想窥视其中奥秘,也正是这种矛盾感,让封季同不得不对他产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