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的手在肚皮上来回推动,每进一寸都是折骨剜肉的痛,郁屏死咬住布团,破碎的闷吭声一点点从齿缝溢出。
刘香兰一边掉泪一边给郁屏擦汗,不论过往她做过什么,眼下就只是一个为儿担忧的母亲,郁屏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会不心疼。
一张嘴便是压不住的哭腔:“儿啊,你好好的,娘在这里守着你,妖魔鬼怪来了咱都不怕,娘守着你啊,娘守着你……”
每一个娘字后头都拖着沉甸甸的爱重。
郁屏神智不清的看了刘香兰一眼,然后从原身的记忆里扒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刘香兰并非一直泼辣跋扈,对于孩子她也曾温言软语过,别人定论的是非对错无法衡量她的选择,兴许在孩子们眼中难以理解的事,在她看来才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
郁屏自打来到这里,就从未正面叫过刘香兰一句娘,与母亲这个词汇有关的一切他都不曾触碰过,亦不曾为之动容过。
可今日,在生死未卜的关头,郁屏被刘香兰的所作所为震撼到。
原身与他的记忆交织错乱,让他在某个瞬间忘记自己到底是哪个郁屏,看着刘香兰涕泪纵横的脸,她心中那道锈迹斑斑的门突然被推开,陌生的情愫如狂风般灌进这道门里。
“下来了下来了,头下来了。”
稳婆气喘吁吁的喊道,语气里难掩喜悦。
郁屏因为疼痛而始终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泛开,他吐出布团,一开口声线都是断的,只能发出气声。
“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