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啊……”

忽而传来菊香婶拔高的声音,音量有多高语气里的心疼就有几分。

树下的两人一前一后转过头去,各自都看了一眼,只见凉根最先冲了出来,话还没说就跪地给菊香磕头。

菊香婶人前虽又刚又硬,儿女始终是心中的软肋,不等凉根将头磕完,就跪地将儿子抱紧。

“儿啊,怎么瘦成这样了,快起来让娘看看。”

郁屏看过鼻头一酸,蓦地想起了奶奶,每次从外地回去,奶奶第一句话就是他又瘦了。

原来天下至亲都是一样。

想起已经过世的奶奶,郁屏心中既有想念,又有被人爱过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永不消逝的支立。

封季同看过后也有所触动,但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作为家中最大,需要被呵护照顾的人不会是他,所以他时刻都要撑着,就像头顶的这棵大树。

不多时军医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后面还跟着翰音。

翰音是听了大哥的差使去营帐拿东西,封季同在军中这些年闲置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初来时的那件冬袄一直搁着没什么用场,郁屏穿得确实单薄,走动时也不能一直挂个毛毡在身上,思及此,他这才让翰音去把那件冬袄拿了出来。

军医是个蓄着花白山羊胡的老者,来后微微欠身算是给新封的骑尉行了礼,封季同起身将人搀起,然后让出了自己的那个位置。

郁屏眉心的孕痣叫人一眼就分辨出他是个哥儿,他将手从毛毡里伸了出来,露出白皙细长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