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都逐渐体力不支,在退无可退之时,他开口道:“我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出老将军的坟地了,有些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作为东临的皇子,我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任何事,但对于你和长卿我确实心中有愧。
“今日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只希望你回营后代我转告长卿,如果没有这层皇子身份,我是真心拿他当兄弟,当然……也包括你封季同。”
聂都的脸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在封季同的印象里,聂都的眉宇从未舒展过,眉心似挂着千斤铁锁,偶然间露出笑容,也是转瞬即逝。
想起往昔一起打闹的场景,封季同的胸口犹如蹿进一股飓风,裹着霜夹着冰,周身血液凉透,握剑的手也不听使唤。
他迟滞了片刻,当冷剑刺入聂都的胸膛,封季同终于如释重负。
因为在此之前,他有担心过自己会做不到。
聂都也只是站着,躲都不曾躲一下,甚至觉得剑刺入得不够深,又挺身往前走了半步。
两年来封季同杀的人并不少,但只有这一次,手里的剑沉到他握都握不住。
聂都的眼睛缓缓阖上,常皱的眉心也舒展开来,就像在熬了无数个夜之后,终于深睡入梦。
封季同在老将军的坟旁挖了深坑,然后割下聂都的头颅将身子埋了,他在做这些的时候,身上没有半点鲜活之气。
直到后面回家,看见久违的亲人,丧失的热度才一点点从指尖传送到身体各个脉络。
封季同回营时卫长卿正在监督晨操,因着老将军的死将士们意志本就有些消沉,当见到封季同走入营中后,回想起几日前的败仗与老将军的死,个个更如霜打的茄子。
卫长卿见他来了即刻从高台下来:“叔父的后事可办妥了?”
封季同点点头:“去时我与聂都轮换着赶车,不到两日便到了都城,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