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首环视一圈,发现谢廷玉已并不在此地。

谢廷玉此时此刻正在与浣衣所相连的染署这儿。

此处地处空旷,四处架着巨大的晾纱架,每个都挂着色彩鲜艳的云锦布匹,另一旁边是数口硕大染缸,里头都是翻涌的染液,有绛红色、靛蓝色等等。

染署是专门负责给宫内布匹染色的地方,十余名染匠正在用长竿搅动染液。

谢廷玉驻足看了会,靠近一名染匠,夸道:“这缸里的绛红色艳如朝霞,倒像是夏日里盛开的牡丹色。”

染匠对这份夸奖很是受用,道:“大人不是做这行的不知,这其实是用茜草染的,宫里的贵人们喜爱穿这样明艳的长袍。”

谢廷玉颔首,“那这手上要是染上了容易洗吗?”

染匠:“容易洗,用皂角水搓洗两遍,这就洗掉了。不过……”染匠一顿,补充道:“若是将茜草和朱砂混合,那颜色会更好看,更加艳红色,只是朱砂有毒,沾上了就难洗了。”

“那茜草可是种在宫里,在哪呢?”

染匠带着谢廷玉来到一处茜草圃。

此处竹架成排,红茎缠绕的茜草攀爬骑上,四周并未有什么墙壁阻隔,看来除了染署的人可以采摘,其她人亦容易摘取。

谢廷玉绕着茜草圃好几圈,忽然在竹架西侧停下,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截断裂的茎秆,泥土里多出一串不同于染匠所穿的草履鞋印。

“我可以摘取些茎叶带走吗?”

染匠连忙主动剪下几段茜草藤,双手奉给谢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