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陆淮丝毫没有力竭之相,甚至把称呼换成了更为恭敬而疏离的版本。
“一直违约的,是您。所有你认为不可行的我都尽力规避了,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遂了您的心愿,不是吗?”
陆淮鲜少出现这样激动的时候:“我只能做到这样,我是你们眼中低劣的混血种,没有还手之力,又怎能与神明威势做对抗?”
他对现状不满已久,一直以来强行积攒着,把所有困苦往肚子里咽。
“对,是您对我有帮助没错,但是您和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之间就是在相互利用。
所以,请不要以一种施恩者的口吻来怪罪和质询我。”
陆淮看到赛诺沉默不语,唯有嘴角抽搐,显然是积压着情绪在等他全部说出之后再发泄。
一阵无法言喻的疲惫袭上心头,陆淮回忆起从降生以来面对的所有事。
被抛弃、被一夜之间灭尽亲人,奋起直追,到头来却依旧要任人鱼肉。
他拢了拢因被神明大力拉拽而敞开的衣襟,干脆地闭上了眼睛:“杀了我。”
深邃的眉弓骨投出的阴影愈发显著,赛诺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一时之间,陆淮好像看到了一头鼻子冒着气、怒不可竭的红眼公牛。
他却认不清时局似的,语气淡淡:“这或许才能让您解气,我们之间,也可以不再耽误彼此,我资质愚钝,难以承担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