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十八岁时自己的真诚,恨他的韧性和坚持,恨他的单纯,恨他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极恨的反面是极爱。
他贪恋着自己所恨的。
他所有浓烈的情绪,所有的爱、恨、怨全都给了十八岁的自己,十八岁的沈疾川。
当他逆流时间回到现在,他发誓,他要带着沈疾川走上另一条路。
可如今他发现,他好像变成了比沈家还要拖累沈疾川的存在。
究竟是他来救沈疾川,还是沈疾川在救他?
两个月来,他只是给沈疾川了一个除了沈家之外可以落脚的地方,几件衣服,一些钱,一段时间的饱饭,一点温情一点关爱而已。
沈疾川给他的呢?
他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贪婪地靠近,汲取着年轻人身上的生机和活力。
他跟他所厌恶的沈家人有区别吗?不都是趴在沈疾川身上的吸血鬼。
而沈疾川却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心甘情愿地将脖子凑到他唇边,用自己的所有来供养他。
这个发现让沈止情绪崩溃。
他坐在地面,头痛欲裂,他感觉到疼,可是做不出任何反应,整个人都被剧烈的情绪抽离了现实。
沈疾川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眼神哀切:“别哭,沈哥。”
“别哭……”
他哭了吗?
沈止自己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