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钧钰至府门前,看着他登车远去,晏菡茱倚着冰冷的门框,只觉得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沉坠的绞痛,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暖流汹涌而下,瞬间抽走了她大半气力。
葵水汹涌,别说动手,便是快步行走都觉艰难。
她紧紧攥着门框的指尖发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心口空落落悬着,无处安放。
马车辘辘,驶向宫门。沈钧钰端坐车内,指尖隔着外袍,轻轻摩挲着胸前那片温凉坚韧的所在。那是晏菡茱的旧甲,带着她的气息,更承载着她沉甸甸的担忧。
这奇异的触感,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那点因装束不适而生出的烦闷,甚至滋生出几分踏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温润平和的沉静。
接了“太子”,庞大的车驾仪仗便浩浩荡荡向城外皇庄行去。车厢内那位“太子”端坐如仪,沉默得近乎刻板,一言一行,竭力模仿着东宫储君那份不易亲近的威仪。一个半时辰后,皇庄在望。
车帘掀起,一股裹挟着浓郁青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沈钧钰微微屏息。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玉米地,青碧的植株长得极其茂盛,已高过人头,层层叠叠的宽大叶片在烈日下反射着油亮的光。队伍甫一进入田埂,那密不透风的“青纱帐”便将所有人裹挟其中。
热,是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热,仿佛置身巨大的蒸笼。汗水瞬间浸透了沈钧钰的里衣,后背贴着那冰凉的金刚丝软甲,传来一阵奇异的、湿冷的黏腻感。
他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将自己隐在几名身材魁梧的侍卫身影之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只见那位“太子”倒是一丝不苟,顶着烈日,在农司官员诚惶诚恐的簇拥下,深入田垄,仔细察看玉米长势,不时询问几句农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