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那些难得一睹天颜的庄户和低级吏员,远远望着那被严密护卫的身影,眼中只有敬畏,哪能分辨出半分真假?

与此同时,玉米地深处。墨林伏在燥热潮湿的泥土上,宽大的叶片边缘刮擦着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她看着父亲玄冥子花白的鬓角被汗水濡湿,紧贴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心头猛地一揪。

“林儿,”玄冥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待会儿你就在外围接应。若得手,我们父女一同远走高飞。若爹失手了,”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远处田埂上晃动的人影,“你万万不可逞强,立刻就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把孩子带好!”

“爹!”墨林一把抓住玄冥子枯瘦的手腕,指尖冰凉,“让我去!我身手更快!”

“糊涂!”玄冥子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凌厉,“两个孩子不能没有娘!爹这把老骨头,早就活够了!今日能拉上那狗皇帝的独苗垫背,值了!”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随即又强行压下,拍了拍腰间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放心,爹带了足够放倒一群马的蒙汗药,真不成,爹跑起来也不慢!”

墨林看着父亲眼中那混合着疯狂与死志的光芒,喉头哽咽。报仇的执念像刻在骨血里的烙印,支撑着她活到今日。她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一丝血腥:“爹,保重。”

玄冥子不再看她,猛地一挥手。身后,十余名身着灰褐色劲装、面覆薄纱的潇湘公子,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无声无息地矮身,拨开层层叠叠的玉米叶,向着田埂的方向潜行。他们动作迅捷而隐蔽,在这天然的屏障中滑行。

然而他们却不知,就在他们身后更幽深的青纱帐阴影里,无数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田埂上,“太子”正俯身查看一株玉米。就在他直起身的刹那——

“动手!”一声沙哑的厉喝撕裂了田间的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