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眼睛猩红,抿紧苍白的唇,雨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

冷雨刺骨,淋在离人的心上,也淋湿了宫里的红墙金瓦。

封死的昏暗大殿里,雕花木窗渗出黑色霉斑,一只老鼠不知怎么爬进来的,皮毛湿哒哒的,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似乎想找些东西填饱肚子。

它身后,蓬头垢面的男人死死盯着它流口水,匍匐着向它靠近。

宁王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初时,他还有力气咒骂萧远,现下,他饿得看见老鼠都想生吞入腹。

可就在快要靠近老鼠时,他两眼冒金星撞上了桌脚,被那畜生听见动静跑掉了。

宁王嘴唇干裂,手捂肚子倒在地上,空荡的腹中翻江倒海一样绞痛。

萧远这混账!疯子!究竟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就不怕饿死他被群臣指摘吗!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宁王五脏六腑像要烧起来一样,他蜷缩成一团,忽然听见寂静的门外响起脚步声。

外面,有人命令禁军打开了大门。

光线照进大殿,宁王知道救兵来了,刚要高兴地从地上坐起来,却见来人是早就归顺萧远的内侍杨祐。

雨季潮湿憋闷,宁王又一直被关在殿内,杨祐不得不掩鼻道:“殿下让我来告诉王爷,贺氏已被杖毙,王妃和世子今日也被斩首于市集了。”

说着,杨祐弯腰将一个东西放在宁王面前:“这是用令岳康道怀的头骨做的酒杯,殿下说,他担心王爷寂寞,让令岳来陪陪王爷。”

森森头骨正对宁王,宁王胃里一阵翻腾,颤声喊道:“疯子,萧远疯了!我儿子,我儿子尚在襁褓之中,他何其无辜!”

杨祐心里无奈,宁王说对了,主子委实疯了。从那柔弱的孟氏殁了以后,主子就疯了。

杨祐回身跨出门槛,禁军合上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