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幽道:“幸亏陛下曾遣臣去礼部,叫臣知道丧仪礼制之繁琐。陛下切莫在臣大婚之前‘不慎’气绝,害臣的新妇不能穿上鲜艳嫁衣,臣痛心疾首,难保不会一时昏头,将陛下的尸骨扬了。”
扔下话,萧远一拂袖袍抬脚往外走去,懒得再同他多言。
左右禁军恭送萧远离开,等他走了,复而又将陛下的寝宫牢牢看守起来,没有萧远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阳光照不进的幽暗床榻,陛下颤着手冷汗涔涔。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当年他亲手废黜储位的儿子,竟长成了让他胆寒至此的模样。
今日他甚至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陛下的惧意,萧远全都看在眼里,幼时他以为陛下废黜他是因他不够聪颖乖巧,如今才懂得那是对他的忌惮。
陛下太害怕了,怕他会不顾一切地报杀母之仇了。
萧远行至廊檐下,讽刺地扯了扯唇角。什么父子之道,天性也,原来是君君臣臣,权术也,皇家哪来的父子亲情。
他刚要迈下石阶时。
“你站住!”廊檐下,贺皇后冲出来,一双涂了蔻丹的手紧紧抓住萧远的衣袖。
贺皇后一双眼睛泛红,淬了毒似地瞪着他问:“太子呢?我儿呢!”
萧远皱眉,似乎才想起还有这件小事没解决。
这时一直侍奉他左右的陈牧递了个眼色给禁军,禁军们箭步冲上去,从前凤目含威高高在上的贺皇后便被架起来强行拖开。
萧远拍了拍衣袖,弹走不存在的灰尘,命令陈牧:“你带几个人,把那东西抬过来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