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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感激地笑了一下,步履匆匆而去,见着沈微,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便按照先生所说开方,稍后先生不要着急走,看看少夫人身子恢复如何。”沈微亲自将张先生送出厅堂,转身向周氏,“母亲找我有事?”

周氏踟蹰犹疑,思忆起自己嫁进沈家十七年,上嫁吞针,又是后娘,因为出身不好刚进门那些日子没少让人奚落,都说做勋贵人家小姐的继母不容易,打理人家的儿子更是难上加难。

管得多了,要被说继母果然苛刻;放任自流,又要被讥讽存了坏心。

加之沈微年纪小小便静得让人发怵,有一次六郎出痘染了家学里所有孩子,个个都难受得哭喊,只有十岁的沈微一声不吭。因为他好照顾院子里的婢女婆子便也躲懒,二公子出痘这么大事竟然没一个人察觉到,还是周氏身边的妈妈去送茶水才发现,周氏急忙请了大夫去看,沈微却静静坐在桌前看书,面无表情说:“医书讲水疱破而结痂,很快会好的。”正应沈靖那句话——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周氏害怕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相处,但沈微一向对她是敬重的,从未因她是继母而轻视或惹事。

也因如此,她几乎没对他上过心他便长大了。沈靖厌恶这个儿子时常毫无原由动家法,她知道也无能为力,甚至也生出过没了他自己的儿子便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种想法。

父子二人关系到今天这一步,周氏觉得自己不无责任,又曾对三夫人向许繁音下药的事推波助澜,现在开口求沈微,她心虚。

张口说话时,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父亲昨夜回来,便一直待在书房……”

沈微点头:“我会去见父亲。”

他说着便要动身,周氏弱弱上前一步:“血浓于水,二郎,他到底是你的父亲。”

“儿知道。”沈微一如往日对她恭敬,冷冰冰的,不含一丝生气。

周氏背后被汗濡湿发痒,难受得眼眶绯红,又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微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