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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自黑暗中奔跑,定安帝摆摆手,架辇停下,那人影奔至近侧,是肩膀带伤的太子。

太子跪地呈上一枚玉印:“陛下,六王着甲带兵入宫意谋逆,已被臣擒住,其下兵将尽数伏诛。”

定安帝让人接过那带血的玉印只看了一眼便示意退下,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年迈,发间灰白相间,这口气叹完,白发竟有隐隐压过黑发的趋势。

“回宫吧。”

众人跪拜,架辇缓缓移动。

夜色漫漫,大相国寺的火势不曾减弱,许繁音衣服被燎得各处是洞,面上也一块黑一块白。

外面贼人还在撞门,漆红大门摇摇欲坠。

永宁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沾着血,眼见守不住,过来拽了许繁音便预备逃遁。

前路一人挥刀而来,却被一支利箭穿透胸口栽倒在地。

门外动静戛然而止。

仿佛啼哭的婴儿被捂住嘴,守门僧人保持防御姿势面面相觑。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许繁音脸上,她抬头,接二连三的豆大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伴随着雨滴,寺门吱吱呀呀叫唤着打开了。

灯火尽头忽闻刀戈剑戟整装入鞘,近百名兵卫从寺门而入,清一色皆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不需号令便整齐分列两侧,一片肃穆。

永宁侯惊得舌头都不利索了:“竟,竟是锦衣卫……”

黑泱泱的寺门外响起马蹄声,不紧不慢,驭马之人一手握劲弓,一手随意勒着缰绳,墨色披风飘荡,被兜帽遮住的大半张脸,渐渐显露在火光中。

如风似月,好看得没有半点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