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抖,他知道,这是害怕。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周思仪抓回去,这次的戒备一定会比上次加倍地森严,他上次一时被周思仪蒙蔽了,大权在握的君王不会能容许第二次出逃的发生。

李羡意攥紧了拳头,他终是摇了摇头,“你们底下人就全当不知道这件事,一切如常,把人手也都撤下来。”

蒋王应了声是,刚欲退出来,却被李羡意叫住了,“皇叔,朕只是突然有些好奇,你女儿与你女婿的事。”

李定睿脸色血色尽失,他一没和世家大族联姻,二没和宰辅公卿议亲,他对圣人的忠诚天地可鉴,实在是担不起朋党之嫌。

圣人怎么会突然过问起他女儿的婚事呢?

“皇叔向朕来请旨,不单单是为了女儿的体面,更是这桩婚事有什么不得不请旨的地方吧。”

“实在是瞒不过圣人的眼睛,”李定睿讪笑道,“那书生的父母走前,给他定下过一段婚约,这要是没有圣旨,那书生又闹起来……这不显得是我们家仗势欺人,拆人姻缘吗。”

李羡意忽而长叹一口气,说得好像是那书生与郡主,又好像是谈论自己与周思仪,“可是皇叔,强扭的瓜真得甜吗,靠着权势绑在身边的爱人,真的是爱人吗?”

李定睿猛然间被侄儿的问题给问懵了,他嗫嚅道,“臣以为……可这公侯之家世世代代都是如此,想要什么勾勾手指便能得到,不喜欢了踢开就是,这也无伤大雅吧。”

李羡意垂下了头,不再看他,“皇叔,帮我转告堂妹,我与皇后的往事只告诉了我一个道理,世间爱恨嗔痴,都强求不得。若她还是执意于此,朕再命人拟写她的赐婚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