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做噩梦了?”李羡意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仿佛这就是一次寻常的拉家常,“舅舅他们在刑部受审呢,阿娘放心,我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迁怒全族。”
这应该是他冷心冷情的阿娘此生最精彩的表情,她唇侧的胭脂咧开如血盆,“你觉着我输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永远不算输。”
“将来在皇位上的只会是我的孙子,我嫡亲的长孙,”这位教养得体的妇人用她最刻毒的语言诅咒着自己的亲生孩子,“你再鼎盛的军功,再英明的文治,史书上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的!”
“你觉着我会在乎史书怎么写我?”李羡意搓了搓手指,“差点忘了给阿娘报喜,我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女子,待国丧一过,我便会娶她入门。”
李羡意盘了盘手上的佛珠,母子二人明明都渴望神明的赐福,却都佛口蛇心,“我定会为她们母子二人,扫平所有储位上的障碍的,包括你的长孙。”
“你……”
“哥哥,阿娘,”方知吟的话语全然被李羡羽堵在喉头,李羡羽拉着李序州怯生生地扒拉着门框,“该用午膳了。”
剑拔弩张的二人在李羡羽到来后,神色才稍有和缓。
尚食局传菜的宫女鱼贯而入,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顿没有周思仪陪伴的饭食,李羡意吃得索然无味。
方知吟撑着下巴望向李羡意,“怎么,怕你阿娘在饭菜里面下毒。”
李羡意也不理会她,径直对侍膳的女官道,“拿双银筷来,朕要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