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的安慰,本来没哭的周思仪硬是被他弄哭了,如断珠的泪花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浇得他心间一阵酥麻。

“你爹又不爱你,你当然不难受了!”

“你爹将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发配去信州守关,和流放没有什么区别;你娘还偏心大儿子,就像没有生过你一样;你哥更是从小就把你当死敌,东宫弹劾你的奏疏就没停过……”

“我每次觉得我们家已经很惨了的时候,我只能安慰我自己,我至少比你李羡意好一点。”

李羡意对她僭越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转而笑道,“那能安慰到你,我这些年的苦没白吃啊。”

周思仪扑倒在李羡意的怀中,对着他的那张俊脸左拍拍右拍拍,“这都不生气,你还真是能忍。”

李羡意顺势将周思仪搂在怀中,安静地当着她的靠垫,全然没有从前那股随时色欲熏心的丑陋模样。

“你知不知道,我从前一直很讨厌你,讨厌装模作样的周思仪,讨厌装模作样的周思仪一家人。”

周思仪打了一个哭嗝儿,“说点我们大家不知道的。”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俩在崇文馆念书,我帮你捉了一次癞蛤蟆之后,你就赖着我,非要跟我一起去玩。

我们俩去了跑马楼看大人打马球,那时候谁知道你今后在马球场上这么洋相百出,

我们还去了太液池,一起掏了鸟蛋、捉了小鱼,你嘴上说这个太脏,那个太危险,不肯跟我做,结果最后什么都玩了。”

“能告诉我,当天后你阿爷和你说了什么?”李羡意期待地望着她,明明是富有四海的君主却仍旧计较着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所以你再也不和我玩了。”

已经变浅的记忆霎时间又翻涌出来,她都快忘了,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是生死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