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轻轻摇了摇头。
“你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还没有桌椅高的小孩就要念那么多那么厚的书,怎么可能记得呢。”李羡意的神情有些落寞。
“我阿爷什么也没说,没说夺嫡的时局,也没有出言贬损你。”
“只是我猛然发现,如果一直跟你玩下去,我的课业就写不完了,”周思仪眨巴了下眼睛,“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写不完夫子布置的课业,是比天塌了还可怕的事情。”
“那我还因为这件事记恨周青辅这么久,不是显得我很小气。”李羡意气得鼓起嘴巴道。
“你本来就很小气。“周思仪撇了撇嘴。
周思仪觉着李羡意的声音从来都没有这么柔软过,“文官比武将更可可怕,他们的武器不是明晃晃地刀刃,而是一封封沁血的奏章。我知道我在信州守关时,朝廷的钱粮总是延缓发放是因为谁;军报偶尔的迟误又是因为谁。”
“我吃过边境百姓顶着突厥人的箭矢为我送来的饭食,我看过兵士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被马匹拖行致死,我永远不能像你这样,为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而奔丧。”
李羡意捧上周思仪的脸颊,一字一句对她恳切道,“我从前对这些三缄其口,我怕这些染上鲜血的仇恨让我们好不容易修补起来的关系再次破裂。”
“可是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
这些所有的诋毁构陷、纷争刀戈,都只是因为权力而已。”
李羡意与她十指交叠,彷佛这样就能让两人敞开心扉,再无嫌隙。
“旧时代的君王已然与世长辞,权力交割的血腥已经在玄武门退散,”李羡意用自己温热的唇瓣将她的泪水止住,“我们两家人,再也不要为了权力你死我活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