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任却不急着走,与她一同盘腿而坐。
周思仪没有理会这位深得李羡意信赖的军师,她平静地看着这恢弘耸立的祠堂,“你说这里会被夷为平地,还是赏给新来的臣子,挪作他用?”
景任没有回答,他也参不透李羡意的旨意。
周思仪亲手将这块儿缀满家族荣光的牌匾摘下,“靖节贞士,俯仰无愧先贤;仁义加身,进退不惧日月。”
“周大人,你在念什么?”
“我们家的家训,”周思仪喃喃道,“可惜我早就没有家了。”
景任忽而出声道,“至少处理了这些伥鬼,周大人不高兴?”
“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周思仪大吼一声,“太好了,我们老周家终于绝后了!”
景任脱下头上的兜鍪,露出道士束发的木簪,“那恭喜周大人了,从此以后,普天之下、庶民黎元都是周大人的子孙,周大人千秋万代、欢然颂声!”
——
李羡意的步子迈得极轻,生怕惊醒了窝在被子里啜泣的小鹿。
他扒开柔软的锦缎,整张脸都怼上去,“真哭了?还是装的?”
李羡意的大掌在周思仪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你看我,我爹死了,我就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