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必客气,”牛柳摆摆手道,“皇子死了,我们太医可是动不动就要陪葬的,我啊,可怕死得很。”
周思仪忽而想到裴与求家中老母,又对牛柳道,“不知太医院可有太医愿往宫外瞧病,某愿以千金之赀奉以太医院的大人。”
“太医院的太医瞧病,看得可不是真金的高低,看得是2体面,”牛柳捋了捋胡须,“周大人有这份体面,便是让我跪着为大人诊脉也无妨,而有些人偏偏没有这份体面,太医院的出诊——千金不换。”
周思仪再道,“我想请太医所看之人,是裴三郎之母,裴三郎是宝兴十九年的进士,志高行洁、才高识远,日后定能为圣人所用,其母为顽疾所苦,已寻遍长安名医无果,我这才求到大人座下。”
“周大人可还记得我从前为你瞧病时所说的话——人生在世,少些忧思便要畅快许多。”
牛柳轻笑道,“鹏鸟凭空九万里,青云遮眼不见蝼蚁,大人已随大鹏去,何必顾惜蝼蚁的小命呢?”
“牛大人,其实我一直不解……”周思仪深吸一口气,终是说出了那句萦绕在她心头的话,“大人那日诊脉时便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为何又要帮我这只蝼蚁隐瞒呢。”
“大人圣眷正隆,可不是蝼蚁,”牛柳忽而回头,用一种周思仪难以窥测的目光瞅着她,“我相信总有一日这个秘密可以帮我得到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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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堂殿内,水雾氤氲、热气蒸腾,李羡意显然是刚刚沐浴完,松垮的袍子挂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尚未干的发梢仍旧滴着水,他任由小内侍这么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周思仪垂下了头,便与起居舍人王怀仁一同站在李羡意身后。
李羡意淡然地瞥了她一眼,“周卿,用午膳时可是去东宫了?”